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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十节游港散记

2011年10月29日 10 条评论

20111029 10月10日,这一天我是在香港度过的,我用这种方式,来纪念辛亥革命100周年。

辛亥革命推翻了延续数千年的封建帝制,然而,一百年过去了,一个自由民主法治的中国还未建立起来。

有人说,相对于俄罗斯,中国之所以能成功地将国企改制成私企,从而逐渐建立起一套相对成熟的市场机制,其中一个重要因素,乃是因为中国有包括港台同胞在内的五千万海外华人的存在。

如今,台湾的民主正在走向成熟,而自由的香港也在基本法的庇护之下,逐步争取自己的民主权利。港台政治的现实和趋势,使我坚信,正如在经济层面港台对中国大陆的影响一样,港台也将在政治层面对中国大陆产生强大的示范作用。是的,台湾和香港,让我看到了中国未来的希望。不久的将来,中国将成为一个自由民主的国家,这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

此次到香港,我想提前嗅一嗅未来中国的气息。

虽然之前已经看过照片,但是,当我在黄大仙祠旁和旺角亚皆老街看到FLG的宣传条幅,我还是感到精神振奋。我不晓得香港法律是否有所谓“邪教”的定义,是否曾经界定过该组织的性质。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在这些人流涌动的地方挂出这样的宣传条幅,并不违反香港的法律。在我看来,这意味着,香港的司法体系依然保持着独立的地位,并未受到大陆的政治干预。而香港最可宝贵之处,正在其独立完善的司法体系。正因为司法的独立和完善,保证了香港成为一块自由的土地。这难道不是一件最最可喜的事吗?

作为自由的一个体现,香港允许成人电影、书刊的制作、出版和销售。事实上,世界上绝大多数自由的地方,都有这样的现象。甚至可以这么说,允许所谓淫秽色情出版物的流通,正是现代自由社会的一个标志。每一个现代自由社会,都明白一个道理,政治势力总是喜欢扯着道德的大旗,以打击“三俗”为幌子,实际上却是为了限制言论出版的自由,达致思想控制的目的。而这样的例子,现在正在中国大陆一茬接一茬地不断涌现。在香港的街头,每经过一个路边的报摊,我都会放慢了脚步,用目光搜寻那吸引人的封面。虽也有猎奇心理,主要还是为了证实一个长期以来的传说。后来,到了晚上,就在我准备离开香港之前,我还买了一本鼎鼎有名的《龙虎豹》,以为纪念。

维多利亚港的海水清澈而无半点异味,是我事前绝没料到的。我想,当某一天,珠江和汕头海湾的水也像维港一样清澈,大概中国也自由了吧!

超越拜金

2011年9月30日 4 条评论

这几天,不断从家乡传来坏消息。听父母说,村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前些日子刚检查出癌症,回到家里才一个星期,就死去了。而另一个差不多同一时间在广州某医院被确诊患了癌症的父亲的同龄人,同样被送回家里,只是家里人还没有完全放弃希望,转而寻求中医的治疗。刚好父亲认识邻近某县一个据说很有经验的老中医,便请了父亲,一同前往咨询拿药。

这些事情对父亲的触动很大,毕竟,死去的和快要死去的,都是跟他同一世代的人。这让他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老去。在我看来,与机体的衰老相比,心态的衰老更加可怕,于是不停地宽慰于他,意欲尽力抹掉死亡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却不可让感伤淹没了理性。人生无常,也属正常,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伤怀的。我的视角跟父亲不同,透过这一件件不幸的事,我看到了更加揪心的现实。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对“命运”的安排的全然接受,尤其让我感到,这个时代的中国人的悲哀。

癌症病人就该放弃治疗,回家等死吗?我从来都认为,在一个正常的社会里,每一个病人,无论他是否患了绝症,都应该得到救治;而所有无可救药的重症患者,倘非自愿,都应该在医院维持其生命,直到其自然死亡。可是,在中国,并没有像台湾和香港那样的免费医疗服务,也并非所有的人,都能享受某某级待遇,而要全部仰赖自己的经济能力。然而,又有多少家庭承受得了高得离谱的医疗费用呢?于是,一幕幕触目惊心的人间悲剧,在中华大地,不断地上演,而且将持续演下去。

这就是中国人的“命运”!事实上,还有许许多多中国人,尚未意识到这背后蕴藏着的社会不公平。惯于逆来顺受的中国人,只会在自己或者他人的灾难之后,反求诸己,要么成为权力的附庸,要么成为拜金主义者。而现实是,绝大多数的人只能成为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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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社会会好的

2011年9月15日 2 条评论

农历十四,坐车回老家过中秋节。车快到县里时,一旁把玩着手机的妹夫告诉我,到镇上的路恐怕被堵住了,因为这几天有一个人在那段路上被撞死了,事情至今没有解决,于是死者家属把路给堵了,不让大车通过。我并不担心,反正碰到这种事开车的比谁都着急,到时肯定会想办法解决的。过了一会儿,妹夫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松了一口气,又告诉我说,好像已经让出一条道儿来,大巴也可以通过了。

车行到了距镇上七八公里的地方,果见公路上搭了一个简易帐篷,帐篷里停了一口新的棺材,一旁横着几条条凳,上面坐着几个表情肃穆的中年男人,脚下有一顶驾摩托车用的安全帽,还有一堆杂物。而在帐篷的前面,一辆乡下常见的本田摩托车倒在了路上,仿佛一匹死去的四脚朝天的瘦马。帐篷和摩托车占去了公路的一半,只留下一个车道,刚好够大巴通过。

十六日下午五点多钟,当我坐在大巴上又经过那个地方,我发现,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帐篷里的中年男人依然面无表情。

死者家属还要等多久,有关部门才能查到肇事者?我猜不出,也许,除了逝者的灵魂,以及肇事者本人,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车祸发生当时的情况了。对于结局,我一点也不乐观。

我不晓得,在现在的欧美日本诸国,是否也会发生死者家属封路的情况,但是我想,在一个成熟的社会里,在一个法制健全的地方,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肯定是显得过于原始了。是的,要是在政府部门里面没有说得上话的熟人为你把持整个事情,或者没有足够的金钱打点支撑调查的持续进行,你又凭什么指望有关部门会把你的事情放在心上,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呢?或许,过不了多久,这又将成为一个悬案,而你的亲人就要真的死不瞑目了。政府不值得信任,就连媒体也不来关注。长期以来,这里就是一块被外界遗忘的被诅咒的土地。除非发生了震惊全省乃至全国的大新闻,否则广州的媒体不会给你留出哪怕一点点的版面。而可怜的人们也没有借助媒体推动事情得到解决的意识。于是,你们在绝望之中想出了一个办法,封了道路,以此逼迫政府重视你们。也要教经过的一切路人知道,你们的亲人惨遭横祸,要人们都来关注你们,制造社会舆论,从侧面给政府造成压力,推动政府积极开展调查。

当这个社会不能给你提供救助,你只能自救。

此次回家,还碰到一件事情。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在邻县的有直系血缘关系的兄弟村,其中一房(同一村同一姓族里面通常都分成若干房,同一房通常意味着拥有同一个祖宗,而不同房的祖宗通常是同父兄弟关系。)的祖坟所在地被另一房的人建了新坟,引起房中人的强烈不满,于是偷偷地将新坟挖开,把棺木藏了起来。至今双方仍相持不下,矛盾很有可能进一步激化。实际上,藏人家棺木的一房相对于另一房来说,实力稍差。在这个当口,他们做了两手准备,一边准备与对方打官司,一边找到源自他们那一房的邻县的同族兄弟,也就是我们村,组织一个数十人的理事会,开赴村里调停,同时提议每户各捐20块钱作为活动经费。到我十六日离开老家,该理事会还在组织之中。

我不懂法律,不知道在我国的法律中是否有相关的条文规定明确这类争端的解决。但是,说句实话,根据我这么多年来的了解和观察,我敢肯定,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司法机关,在处理这类争端上是很难有作为的,甚至,如果处理不善,结果不能令双方都满意,反而后患无穷。像宗族理事会这样的组织,听起来好像是前法治时代的产物,似乎很土很落后,乃至有那么一点野蛮的意味,但我以为,在涉及整个宗族各成员的利益方面,宗族理事会的协调处理作用,绝对是司法机关无法代替的。类似宗族理事会一般的社会组织与司法机关并不冲突,完全可以相互协作,将家族、宗族之间的争端处理得彼此都能接受。因此,我认为,虽则冲突双方前期的做法都很值得商榷,但在矛盾恶化以前,选择走法律途径,以及要求宗族理事会介入调停,无疑是明智之举。

说到宗族理事会,我又想起去年村里发生的一件事。当时,村里的几个领导为了敛财,竟然于私底下与邻村谈判,要将数百亩土地卖予对方。后来此事在村里传播开来,引发了公众的愤怒。但愤怒归愤怒,愿意出头的人却不多。就在村委会的独断专行即将得逞之时,一伙人从广州赶了回来,对村委会领导进行劝说,终于使各个领导迫于压力,放弃了卖地。

村里有很多人在外谋生,在广州者尤多。他们中多半经商,其中不乏经商有成者。此外,也有进入法律界和媒体界的。早前,他们在广州成立了同乡会,以便于彼此的联络和相互照应,维护各人的共同利益。而这一伙人,便是广州同乡会的成员。

在国内各种报刊上面,在网络上,因为卖地引起的纠纷乃至暴力事件,一幕幕的悲剧,从未间断。推其原因,除却所有权界定不明晰的弊病,最重要者,其实是权力不受制约,横行无忌,损害了公众的利益,而如一盘散沙的公众一时屈服于权力的淫威,却又满腔愤恨,最后忍无可忍,一旦爆发,则诉之于暴力,使事态发展到无可收拾的地步。

广州同乡会作为一个社会组织,在此次事件中,实际上代表了全体村民的利益,或者说,这是一个有行动力的村民组织。这样的村民组织,由谙熟商业规则的人领导,擅长说理,深明妥协乃是合作的基础,注重双赢,而绝对与暴力无关。其力量,即便再专横的村委会,也不敢不重视。

总是有人问,这个社会会好吗?我想,当这个社会的大多数的成员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找到展示自身力量的最佳方式,组织起来,维护、争取自身的合法权益,这个社会肯定会变好。

闽南语系人名趣谈

2011年9月7日 没有评论

20110907 农历七月中,祖母下葬。事前为之刻碑。碑上须有子孙的孝。孝是人的一种名号,但跟我们平常所用的名字不同,一般只在治丧期间以及立碑时使用,当然也有在平日里像普通的名字一样使用的。这种情况旧时很多,现在已经不流行了。孝是有严格的格式的,一般由两个字组成,前面一字是固定的,表示你在同一姓族中的排序,后面一字自取。表示我这一辈的字是“本”,于是我给自己取孝曰“本真”,取追本求真之意。二弟酷爱足球运动,体魄强健,性格刚烈,做事干脆利索,遂名之曰“本铮”,寄望其成为“铁中铮铮”。小弟正在广州某大学深造,不论性格、品貌、才学,都在我兄弟几人之上,又生肖属马,因之曰“本骏”,希望他成长为一匹名符其实的千里马。有一位堂兄,读书较我稍少,挖空心思,想不出一个好字,因此找我帮忙。这位堂兄,因五行缺木,名字中有两个木字。但家中只有他一个男丁。我想,独木难成林,那就叫盛好了,要不叫集也好。后来,果然选定了盛字。

祖母下葬那日,小弟说起大伯父的孝,竟哈哈大笑。原来,大伯父的孝是大雄,小弟由此联想到那个小鼻子上嵌着大近视眼镜的日本小男孩了。我也觉着好笑,心想会不会有人在祖先的墓碑上给自己取名哆啦A梦呢?

据我所知,家乡一带都有起孝名的习俗。我所不知道的是,这一习俗是否遍及于整个闽南语系地区,或者,整个广东甚至国内其他地方也有相同的习俗?

在过去的某个时间和空间,孝其实是一个人更加正式的名字,因此更多讲究。如果一个人不识字,一定会央请识字多者代取,甚至就像前文所说,即便自己受过教育,自己拿捏不准时,也要请别人给自己提供参考意见。相对来说,因为普遍受教育程度很低,在相当大比例的人实际上是文盲的情况下,许多人都是以外号代替了名字。而从这些名字中,我们可以真切地体味到闽南语系地区的乡土气息。

你是否还记得《海角七号》里面那个追求有夫之妇的水鸡?其实,在我的家乡,也有叫水鸡的。所谓水鸡,就是青蛙。被人取外号叫水鸡,大概是因为平时总是喜欢哇哇乱叫吧。像这样因为自身某些特征与某种动物相似,而被赋予该动物名称的人,不在少数。而我的父亲,也在这个行列之中。关于他名字的来源,有两种说法,其一是说,父亲十几岁的时候(60年代),因为干农活辛苦,常常会在站着的时候睡着,跟马一样,于是被取外号叫“马崽”,渐渐的叫开了,本名也就被大家忘记了。另一种说法则是,邻村有一个比父亲大一辈的人,能够一边在海里划着竹排,一边闭上眼睛睡觉,并且毫不偏离既定的航向,故此被人起外号“马崽”。而父亲习性与之相近,便把他的外号,也来安在我父亲的头上。

说到台湾,自然要谈谈前总统陈水扁。我不晓得不懂闽南语的人看到听到这个名字时有什么感觉,在我这里,这却是一个散发着闽南语地区浓厚的水土气息的名字。这样的名字并不少见,在我的同乡里面,名字中也有带“扁”的,比如“扁头”之类。在这些地区,我们说不知道一个人长的什么模样,通常都是说“唔知生来是圆是扁”。因此,当你听到还有人叫“陈水圆”,或者圆某,千万不要觉得奇怪。当然了,一个人名叫“扁头”,可能头部真的长得有点扁扁的,但陈水扁就未必如此,这个并不一定。

外形特点可以成为一个人的名字,一个人在某个阶段的行为特征,往往也会由外号,继而成为正式的命名。比如“孝食”。闽南语中,“孝”与“好”同音,此处属于借用,毕竟直接写成“好食”着实太土了。意思呢,就是贪吃,馋嘴。还记得当时,我在学校里和其他的老师听到这个学生家长的名字时,差点没把眼镜笑掉到地上。与此相类,还有“铁钳”等。“铁钳”者,即是说很倔,抓住什么东西死活不放。

此外,有些人名,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个人的性格特点。一个人活得浑浑噩噩,不明事理,且又是一副肥头肥脑,浑身圆滚滚的模样,用我的家乡话来说,就是“憨”。在我的印象中,在老家,好像每一个村子里面都有一个“阿憨”。“阿憨”还有一个难兄难弟,叫“阿ruan6”。所谓“ruan6”,就是凡事随随便便的意思。但是似乎没有这样一个字。后来,我念小学时的校长告诉我答案,这个“ruan6”字,应该是左边一个单人旁,右边加一个“乱”字。以后有时间,可以翻翻康熙字典,看看是不是能找到这个字。

还有一些人名,带着鲜明的地方特色印记。闽南人居住于东南沿海,传统以出海渔捕为生。正因为如此,很多人的名字也都跟海扯上了关系。我就知道有一户人家,把兄弟姐妹六七口人的名字放在一起,就组成了一支海上捕鱼团队。你能猜到他们都叫什么名字吗?

神使

2011年8月27日 4 条评论

我至今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宗教信仰的需要,大概因为我活得还不算太坏吧,或者,只是因为我对所有宗教的全然无知。不过,就像对哲学充满了兴趣一样,我一直对宗教这个哲学的近亲有着想要深入了解的热情。

机缘巧合,昨天上午与两位朋友在南山一肯德基店门前逗留时,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小巧的鼻子上架着一副近视眼镜,热辣的日光底下,一柄淡绿色的太阳伞斜扛在右肩上。她自称是基督教南山教区的,向我们派发小传单。

两个朋友正忙着,没功夫听她说教,我在一旁没事,就与她聊了起来。但其实,与其说是跟她聊天,倒不如说是我对她的诘难。她说,人是上帝创造的,每一个人来到世上,都带着罪恶,因此,我们必须向上帝忏悔。我反问她,可是,耶稣高鼻深目,还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一看就是犹太人或什么闪族人的形象,我们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个形象当作我们的神来崇拜呢?你知道的,佛祖释迦牟尼是印度人,到后来他的塑像也变得愈来愈像中国人了。我不是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同时我也相信已经有无数的宗教界人士做出了他们的解释。然而她只是有点尴尬地微笑着,转移了话题。当我虚心问起基督教与天主教的区别时,她似乎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而在说到天主教对圣母玛丽亚的崇拜的时候,言语之间竟有一点不屑的意味。我顺口就问,玛丽亚?你是说耶稣的老婆抹大拉的玛丽亚吧?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里不是有她吗?她有些急了,矢口否认,你别乱说啊!耶稣是神,一辈子都没结婚的。接着还给我简单地介绍了耶稣的生平。

如果说刚开始时还有点调侃的意思,接下来我抛给她的问题就显得很严肃了。我问她,关于天主教的神职人员由中国政府任命,而不是梵蒂冈任命,你怎么看?我知道她信的是基督教,但我也知道中国的基督教也面对着同样的难题。亏我问得出口,实际上这样的问题即便对于高级的神职人员来说,回答起来也不轻松。她有些支吾,但仍然面带着微笑说,这一切都在神的掌握之中,而每一个信徒内心都很清楚,神是至高无上的。我不依不饶,表面上奉承甚至迎合政府,心中却只有神,这是不是有点虚伪?然后又说,前不久,基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和佛教等几大宗教的一些信徒被召集起来,一起唱红歌。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党向来主张要求统一思想认识,几大宗教该怎么办啊?我跟她说了心里话,其实我也想深入了解宗教,但是,如果要去教堂,我可能更愿意到香港澳门的教堂去,因为我相信那里没有政治干预。她显得有点无奈,承认确实存在我所说的情况,但现在已经好多了,尤其深圳,对宗教一直都管得不严。

也许为了证明上帝掌握着一切,他甚至还举了一个在我看来非常极端的例子。她说,希特勒的所作所为,也在上帝的掌控之中。因为犹太人对金钱无比贪婪,所以他们才受到希特勒的屠杀。而在我们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有神的痕迹,比如繁体的“华”字有多少个“十”字,代表医疗的符号,瑞士的国旗,英国的国旗,世界上一共有多少个国家的国旗上有“十”字,如此等等。说实话,我对此有点反感,我总是反驳她,宗教信仰作为一种精神的追求是很有意义的,但搞迷信就不好了。

终于,我没了兴致,走到一边去了。但她还在跟我那两个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再后来,其中一个朋友走了过来,用家乡话告诉我,根据他的判断,她是一个离婚的女人。因为就在他问“你老公和小孩也在深圳吗”时,她露出一脸的尴尬,不知怎么回答。我仿佛被电触了一般,重新抬起头来,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忽然感到她是那样的凄凉。

朋友的判断,是基于这样的一种逻辑,即一个人在生活当中遭遇了不幸,需要一个精神上的寄托,于是信了神。我想,这种逻辑是说得通的。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有宗教信仰的人都是为了我所谓的精神上的更高的追求,事实上,还有很多人,之所以走进教堂庙观,实在是因为生活中遭受了苦难,需要一个精神的避难所。我无法论断那个妇女到底属于哪种情况,但是,通过她并不那么自信的眼神,我更倾向于她属于后者。那么,既然如此,我一味地反驳她,岂不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对于一个可能深受伤害的人,我何必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痛苦?

或许,她对基督教的理解还很肤浅,她很难给别人系统而有条理地阐释教义,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真的感觉得到了神的庇护。倒是我,在无知之外,又加上了一层残忍。到了中午,大家准备吃饭的时候,我经过她的身边,又对她说了一声谢谢。这一次,我是真诚的。

邂逅物质生活书吧

2011年5月9日 没有评论

我不记得自己是否嘲笑过物质生活书吧。一间书店,偏要叫什么“物质生活”,这不是哗众取宠吗?

我喜欢书,也喜欢逛书店。过去我对书吧这种经营模式不了解,以为书吧也像咖啡馆、酒吧一类场所,你走进去,就默认了你有消费咖啡或酒水的需求。所以虽然几次经过物质生活书吧门前,也觉着其门面设计考究,店内摆设用了心思,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种一时说不清的情调、韵味,或者说氛围,却总是止步不前。

物质生活书吧坐落在三叉路口的三角地带。向西的一面墙,被装上落地玻璃,但又跟商店不一样,它不是一块玻璃,而是由好几块组成,构成三个突出的角。我曾经于某个夏日或冬日的午后,在这玻璃窗前驻足,看到漫射的阳光透过玻璃窗,使书店里面变成橘红一片。有几个人,分别对坐窗边或屋角的桌子旁边,手中都翻着书,静悄悄的,偶尔拿起桌上的一杯咖啡或什么饮料抿上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继续翻书。看着这一幅画面,我忽然感到一阵幸福的眩晕。这不就是读书人的生活吗?这不就是所谓诗意栖居的人生吗?

前些日子物质生活书吧的招牌遭遇强制拆换,引发了网络上一片哗然。闾丘露薇也写了相关的文章。我看了图片,觉得眼熟,然后,终于勾起了我的记忆。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书吧竟有此等渊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我不禁感叹。

不过,我还不敢百分之百肯定,这就是我去过的那个地方。除了查地图,还要亲自上门看一看。于是,在正对着门的一张桌子上,我看到了好几座相框,有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与书吧主人的合照,有张五常,有郑渊洁,有龙应台,有许鞍华,有白先勇,有贾平凹,还有梁文道。

物质生活书吧就在繁华的华强北电子市场东侧偏北,相对安静,交通非常便利。具体地址是百花二路64号。嗯,这个地址有点意思,我喜欢。

无谓的较量

2011年4月17日 没有评论

正在读大学一年级的小弟要配一台电脑,我给他出谋划策。电脑城里到处是奸商,而小弟对硬件又不熟悉,不了解其中的猫腻,因此我高度紧张,将这看作一场战役。唯有未雨绸缪,才能稳扎稳打,结果不至于输得太惨。

实际上我对硬件的了解也只是一点皮毛,如果不在网上查找资料,我就无法写出一个配置单来。仅仅为了写这个配置单,便花了我三四十个小时!这固然说明我不熟悉硬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对网络资讯的极度不信任。

每一种电脑配件,大到显示器、中央处理器、主板,小到键盘、鼠标,都有不同的品牌、不同的厂商。这些不同的厂商不可能都在同一家硬件资讯网站打广告,因此,网站在信息编辑的时候肯定会倾向广告厂商。这种倾向背离了客观的原则,只与网站的利益相关。而那些在论坛里发帖跟帖,在文章后面发表评论,到处投票的“热心网友”,大都身份可疑。我的观察和推测告诉我,很大一部分的“热心网友”,要么是厂商雇佣的枪手,要么是网站自己的马甲。要是轻易相信了这些信息,你也就上了他们设下的圈套。

古人说,兼听则明。可是,在不同的网站里面,在不同的网友那里,可能意见大相径庭,让你无所适从。这对人的耐心是一个很大的考验。倘非细心甄别,仔细分析,就很可能乱了分寸。

经过三番五次的修改,终于把所有的配件都确定了下来。不过,就在小弟打算去电脑城的头一天,我又不放心了。电脑城里假货横行,以次充好、以旧当新的现象并不少见,小弟对此虽心存警惕,到底缺乏经验,很容易上电脑城里那些老狐狸的当。我甚至琢磨着,是否从深圳坐车到广州,帮他与老狐狸周旋。我算了一下,因为普通列车不让乘坐,一个来回至少也要一百多块钱,不合算,也就罢了。另外,也有一个更加积极的想法,就是让他独当一面,孤身奋战。正像一首歌里唱的: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切身的体验很重要,但付出的代价要尽量降到最低。毕竟赚几个钱并不容易。我在深圳家中打开电脑,登上QQ,同时让小弟的手机QQ保持在登录状态,以便随时给他支招。先确定配置,再谈价格;小心验货,且慢付钱,这是我们的一个策略。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出现了不少问题。我在深圳家里一边查信息,一边发信息,小弟则在广州电脑城中一家接一家谈配件、讲价格。就这样,从上午九点钟,一直折腾到下午三点多,才定了下来。紧接着,又是验货、装机,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小弟在QQ上说,他都快崩溃了。

我还不至于如此,只不过在电脑前面坐了五六个小时,也确实有些吃不消。最受煎熬的,其实不是身体,而是内心。

就为了购买一台几千块钱的电脑,如此来来回回地折腾,是否值得?假如我们的网站提供的是客观中肯的评测,电脑城里不卖假货,这一切又有什么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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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层就是深渊

2011年1月2日 没有评论

二日下午,坐车到罗湖三岛茶叶茶具批发中心买茶叶,遭遇一起盗窃案。涉嫌偷窃的是一名三四十岁模样的中年妇女。那中年妇女衣着朴素,並不显得多么寒酸。她就是那种你走在深圳的大街小巷上都能看到的普普通通的一分子。一名警员将她带到三楼楼梯间进行盘问。另外一位应该是警官,堵在楼梯间外面,正和估计是报警的商户聊着。七八个围观的商家和顾客,低声地议论着什么。我穿过人墙,看着那个“小偷”,这会儿,她正在警员的监视下,低着头,从手提包和另一个袋子里往外掏东西。齐肩的短发刚好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她的表情。围观的人中发出了窃笑声,这时警官也下了命令,让警员把那中年妇女带到车上。我不忍再看下去,提着半斤铁观音,心情沉重地离开了三岛中心。

晚上,我对弟弟说,那个妇女的丈夫一定是个窝囊废。除非她是个偷盗成性的职业窃贼,或者单身,否则,没有一个体面的男人允许自己的女人做出这等丑陋的行径。

我脑海里像放电影一般,又浮现390路公交车的画面。急于上下班的男男女女,毫无差别地,发疯似的你推我搡,挤上公交车。车门先是吱吜吱吜呻吟几声,最后嘭的一声巨响重重关上。车门一关,整辆车便成了一盒密封压缩罐头。好几张脸,有男的,有女的,紧紧贴在透明的车门上面,被压得变了形状,形象怪异,仿佛是一种嘲弄。车箱里,你的胸紧紧地压着我的背,我的手有意无意地缠着你的腰。偶尔车身一晃,你的大腿无可奈何地顶了我的裆,我的手又磨了你的臀。我呼出的气喷在你的脸上,被你吸进去了,我又吸着你呼出的气。而我们的嘴唇又是如此靠近。

有一次,正当火热的夏季,人们穿着非常单薄。一个身高与我相当的女孩,站在我身后,刚开始女孩极力维持我们之间的距离,可是随着上车的人越来越多,挤来挤去,她终于抵挡不住,任凭柔软的双峰紧紧地贴在我的后背上。汗水湿透了两层薄薄的衬衣,我能感觉得到她的温柔。车身晃动着,她的胸部也在我的背上不停地摩擦着。我陶醉在那意外的温柔之中,只是不敢乱动。而当我下得车来,我只感觉到刻骨铭心的痛苦。

甚至,就连那脸颊浮肿、大腹便便、行路蹒跚的孕妇,也来赶这趟浑水。

曾跟弟弟谈起我的感受,我说,生活在这个城市的女人,非常现实,一点都不过分,而且完全可以理解。你想,要是你的女朋友,或者老婆,也像那样挤公交车上班下班,甚至顶着个大肚子,还要等人家施舍一个局促的座位,你岂不难受?

离了三岛中心,行走于几座商住楼间,无意间往其中一座商住楼大门里瞟了一眼,楼脚下几个老婆娘突然叫了起来:“嘿,要不要小姐?”我别过脸,头也不回地走了。

贫穷就是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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