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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 的存档

黑暗中的舞者

2010年5月21日 没有评论

莎蔓颈项上套着绳索,手中握着儿子俊的眼镜,对死亡不再感到恐惧,她可以坦然上路了。她闭上了将瞎的双眼,尽情地歌唱。突然,“喀嚓”一声,歌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死的寂静。那一刻,在人们的心里,只有灵魂飞升的声音。镜头顺着吊直的绞索上升,进入荒茫的黑暗,也进入另一个明亮的世界。

莎蔓被迫杀死比尔之后,我一直期待着莎蔓的命运出现转机。如果得不到拯救,至少不要陷入黑暗的深渊。但是后来的发展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在很少使用死刑的美国,莎蔓居然被判了绞刑。当法庭宣判死刑结果时,我几乎感到窒息,胸口发闷,不得已调整了坐姿,才稍稍缓过劲儿来。再后来,在谢夫和嘉芙的帮助下,莎蔓争取到了一个死刑延期执行的机会。然而,就在这个本该是莎蔓命运转折点的关键时刻,莎蔓放弃了聘请律师为她辩护的机会,她把勤俭积蓄下来的两千多元钱留给了有着像她一样的眼疾的儿子。儿子终于可以赶在眼疾恶化之前动刀了,而莎蔓却选择了接受绞刑。直至那“喀嚓”一声响起,我仍然心怀希望,可是我的希望落空了。并不是所有的电影都像中国电影一样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也许现实本来就是如此残酷。

我哭了好几回,虽然不曾出声。跟《妈妈再爱我一次》那种从头哭到尾的电影不同,这是一部非常克制的电影,一点都不煽情。莎蔓是一个柔弱的残疾女子,同时是一位坚强的母亲。她几乎不为自己流泪。命运对她的摧残已足以令人感慨唏嘘。而当一直爱慕她的谢夫在隔离室外由于绝望而失控地哭出声来,我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眼泪迅速模糊了我的视线。

母爱是电影艺术的一个永恒的主题。莎蔓身负家族遗传的眼疾,知道自己的孩子也会遗传上这种疾病。可是她还是在矛盾之中生下了儿子俊。她喜欢孩子。因此,她的一生充满了自责。在受到别人指责时,她异常痛苦地申辩说,我也不想那样,“我只想抱他在怀里”!在强烈的爱和自责之中,她离开了祖国捷克,到了拥有更好的医疗条件的美国,她拼命地工作,她坚决地拒绝了谢夫的爱,甚至不惜身受绞刑。

伟大的母爱,伟大的dancer in the dark!

斗笠

2010年5月9日 没有评论

窗外面,雨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时大时小,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雷鸣。

傍晚七点多钟,我找了把雨伞,准备到外面吃个晚饭,突然脑子里浮起一幅小时候的画面。刚开始我还有点诧异,为什么会突然想起童年时代的那件事?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今天不是母亲节么?

那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没上学,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在这二十几年之间,我无数次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每每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我一直有一个打算,等文笔磨炼得自己满意了,就把母亲的经历写下来,发不发表倒不重要,主要是留作自己一生的纪念。而当时的情景,将会是其中重要的一篇。

那是一个春夏之交的下午,也可能是上午。原本晴朗的天空,悄悄汇聚了乌云,眼看要下雨了。在离村子两公里远的一块天然的硬地上,我家还晒着几十斤滤了薯粉的番薯渣。母亲为了抢时间,把我也叫上。她用扁担挑了一担大箩筐,我们两个一路小跑,往晒番薯渣的地方赶。

由于地方较远,路上耗了不少时间。天上的乌云愈积愈厚,看来一场大雨是避免不了的了。母亲担心我淋了雨,一边加快了收拾的速度,一边一个劲催我先跑回家去。但我没有听她的话,仍旧帮忙捡拾番薯渣。很快,天空就黑了下来,仿佛入了夜。还没等我们收拾完,雨水便噼哩啪啦地砸在我们的后背上。母亲埋怨我不听她的话,如今躲都来不及了。地上还剩下不多的一些番薯渣,都不要了,她挑起沉甸甸的担子,带着我往回跑。

起初雨点粗大,但稀稀疏疏的,不至于一下子把人全身淋湿。但是还没跑出几步路,雨水就变得细密。雨越下越大,只一会儿功夫,我们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母亲说,雨中奔跑,会伤身体,于是我们放慢了速度,仍像往常一般,在大雨中赶路。

母亲带了一顶大斗笠。这斗笠是蔑片做的,外面还刷了一层透明的油漆,雨水打在上面,都溜走了,渗透不进去。斗笠戴在母亲头上,差不多与肩等宽,可见其大。我却什么都没有带。现在回想起来,多半是不听大人的话,怕麻烦,不愿带。雨水一下来,母亲就让我戴上她的斗笠,可是我不肯,让她自己戴。接着雨变大了,她将我拉到身边,借着她的身体为我挡雨。看着我不停地用手抹着脸上的雨水,她又把斗笠从自己头上摘了下来,扣在我头上。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头发,又从头发上淌了下来。我知道母亲身体向来不好,淋了雨恐怕要生病的,把斗笠撑起来,递给她,死活不肯戴。母亲恼了,对我说,你不戴要感冒的。但我就是不戴。母亲急于赶路,一时又拿我没办法,只好自己戴了。可是走不了几步,她又拉我到身边,给我戴上。好说歹说,硬要我戴着。就这样,母亲挑着两箩筐越来越沉重的番薯渣,一路上淋着大雨,带着我,回到了家。

后来,母亲是否因此生病,我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我没有感冒。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母亲对我的爱有增无减。没有变化的是,她仍然像以前那样的操劳。想想工作这么多年来,我没有给她半点的回报,心下无比惭愧!什么时候,可以不再停留于口头,让她对我,还有姐姐、妹妹、弟弟们,放下心来,过上真正幸福的生活?

已是深夜一点钟,外面雨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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