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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 的存档

双鱼座男人

2011年2月28日 没有评论

一直很反感拿八字、星座说事。虽然这些东西也包含了人出生的具体时间、地点,以及自然天象等客观因素,但硬要与人的命运扯上关系,这种因果逻辑联系未免太过牵强。科学容不得半点含混,显然这些东西都属于怪力乱神的范畴。此是其一。其二,宿命论者强调客观因素对人的命运的绝对影响,却忽视了人具有主观能动性这一客观事实。现代心理学的一个观点是,人可以通过思想去改变自己的行为,养成新的习惯,从而塑造出不同的性格,最终改变人生命运。当然,心理学并不排斥偶然事件对个人命运的影响。

但是,当八字、星座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之中出现以后,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谈这个话题的原因。

我想讲一个事例。大概二十年前的一个夏天,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我在一株巨大的老朴树下乘凉、玩耍,一同乘凉的有男女老幼,计数十号人,好不热闹。其时来了一个外乡的走街串巷的算命的老太婆。老太婆说明身份之后,几个年龄二十上下的小伙子跃跃欲试,嘻嘻哈哈地,相继请老太婆看面相、看掌纹,算生辰八字。那老太婆到底说了什么,我大都忘记了,只有一个情景仍如昨日一般浮现眼前。她对其中一个青年说:“将来你的老婆要爬上你的头拉屎。”那个青年被说得一脸的羞赧,而一旁的小伙子则哄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吊诡的是,大约十年之后,那个青年的老婆果然给他扣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而且被捉奸在床,闹出了很大的一场风波。而那个色胆包天的混账,却是他的隔壁邻居,也是他多年的伙伴。

对于这件事,以前我一直觉得费解,当然现在也未必能够完全正确地理解,不过好歹有了一些想法。我认为,最大的可能是,老太婆通过观察小伙子的身体相貌、举止言谈,判断他的性格特征,然后结合自身的阅历认识,大胆地推断其未来的婚姻际遇。如果你读过《金瓶梅》,还记得隔壁王婆那一番“潘驴邓小闲”的妙论,你就得承认一个事实,有些老女人的眼光真毒!还有一种可能,无论老太婆是不是信口胡诌,青年都相信了,有了强烈的心理暗示,结果影响到他与老婆的婚姻生活。另外,我还努力回忆老朴树底下的情景:那个送给他一顶绿帽子的色胚,当时是否就在旁边?他把老太婆的话紧记于心,并于隔壁的伙伴将老婆娶回家之后,察言观色,伺机试验。只是,我的记忆不配合。

说了这么多可能性,不得不说,实际的情形,可能恰恰相反,与老太婆的预言毫不相干。毕竟,无论在哪里,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有出轨、通奸这等现象。而导致出轨、通奸的原因,又多种多样,不一而足。

于是,当我看了若干有关双鱼座的资料,发现其中性格特征一节,描述的竟有好几分与我的性格相符,先是惊讶、沮丧,接着,又付之一笑。自己的性格,自己也能看得明白,何必拿这不明来历的东西往自己身上套?再说,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是么?双鱼座的男人,其实可以活得不像双鱼座。

你说呢,双鱼座的男人,会是个什么样子?

沟通重新开始

2011年2月18日 没有评论

读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同学向广州日报投稿,并登在副刊每日闲情上,得到了四十元稿费。他非常兴奋,请我们几个同学吃两块五毛一个的盒饭。多年以后,几个老同学在深圳聚餐,我当着这位老同学的女朋友的面,恭维他说,他是真人不露相。他的女朋友非常惊讶,说,他都没跟我提起过!同学红了脸,哈哈大笑。

今年春节,跟一位精神之交见面,他提起小学时的一些事情。从小学三年级到六年级,我们一直是同班同学。后来到了不同的中学,再后来彼此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不过我们仍保持着联系,直至今日。但是,我们的经历到底有着诸多的不同。而随着各方面的差距越来越大,我们正在逐渐失去共同的语言。老同学提到小学时的事情,大概正是为了寻找共同话题,避免交谈中间出现沉默的尴尬时刻。

人生起落浮沉,有很多事情让人感慨。但是在这里我并不想谈这些,我想说的是,沟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一直自以为不善言谈,而事实上,不论在工作上,还是在日常生活中,也确实出现了不少沟通上的困难,不尽如人意处,比比皆是。问题的症结何在?我从未停止这样的追问。而每一次的自我省视之后,毫不例外,总会得到一个相同的答案:缺乏自信心,懦弱。

没有足够的自信和勇气,你就不可能平视对方,自我感觉比别人矮了半截,精神上不可能放松,从而打乱了你的思路,压抑你的表达,最终使你与对方沟通的目标不能实现。所谓谈笑风生、妙语如珠,绝对是在平等交流的情境下面产生的,不会出现在压抑的空气里面。

话说回来,人的能力有高有低,职业也可能千差万别,如果你处于低位,或者对别人的专业并不了解,为何不大方承认不足,虚心求教,洗耳恭听?这样一来,一则可以获得知识,并且也让自己自在一些,二则不至于给对方太大压力,一味迁就于你,而深感交流的无趣。很多时候,为了让彼此更加自在,保持距离,未尝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假如换个位置,自己位于高处,大概就不存在自信心和勇气的问题了。这个时候,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保持耐心。说对方理解的话,讲对方有感受的故事,让对方感到你在跟他平等地交谈,将沟通的阻力降至最低。

开始的时候,我讲了一件我与几位高中同学聚餐的事。其实,我与那位同学的关系非常一般,甚至可能还有多年未化解的误会,只是我不能确定。我适时地提及对方最为得意的陈年往事,是表达对他的肯定,也是表达一种善意。我觉得效果很好。

人情世事,都是学问文章,什么时候弄通了,什么时候人生境界就上了一层台阶。

沿着海岸线狂奔

2011年2月8日 没有评论

这个春节过得有点沉闷。除了走访三五亲友,在家接待几个来客,偶尔去祠堂祭拜祖宗,就是窝在家里,一边自斟自酌——喝茶,一边看电视。

家里只有一台摩托车。每当我想骑着它出去散散心的时候,往往不见了它的踪影——不知是被父亲还是弟弟们骑走了。不过,不管是父亲还是弟弟,一般情况下都在家吃午饭,饭后也少见他们骑车往外跑。这是有原因的,因为刮起了大风。在家十几天,几乎天天如此:上午和风暖日,下午狂吹北风。

今天是大年初六,依然阳光灿烂,尤其难得的是,都下午一点钟了,风还像情人的手一般,软软的,轻轻地拂过你的脸。天空是一望无际的澄蓝,不见一缕白云。家中并无客来,院子里的摩托车仍在。于是我发动了摩托车,直奔大海的方向。

回家十日有余,这是我第三次到海边来。头一回到海边,由于刮着猛烈的海风,只匆匆瞻仰了屹立于海滨的妈祖塑像。第二次是上午去的,沐浴着暖和的阳光,沿着海岸线,向西跑了一小段,欣赏海滨的自然风光。这两次海滨之旅都不能让我尽兴。

今天我决定往东面去。从我家到海边,不消十分钟。然后,折转向东,沿海岸线,一路奔跑。一直到小镇的边境,这一段路,大概有十几公里,约占这座半岛小镇的海岸线总长度的三分之一。我已经不记得以前朝这个方向用两条腿走过几回,也忘记了曾经骑摩托车跑过几趟,只记得每次都能给我带来惊喜。当然,每一次跑的长度都不同。

在海岸边的高地上,矗立着二十几座巨大的风机。风机缓缓地转动三叶风扇,犹如白色的巨人优雅地挥动长长的手臂。到了巨人的脚下,只听一二十米长的扇页划破空气,呼呼作响,就像巨人发自肺腑的低吼,特别令人震撼。

顺着风力发电厂修筑的土路,穿过晒盐场和鲍鱼养殖基地,我又拜会了最东面的两位巨人。接着,拐上了一条宽度只够两辆摩托车并驾的小道。其实这是一条人走出来的老路,因为走的年月长了,地面踩得比较结实。但到底是沙子路,有些路段仍有浮沙。小道笔直地向东伸展,顺着地势,中间有几个舒缓的起伏。我慢慢悠悠地骑着车,一边注意着路面,一边观赏路两旁的树木。先是未经修剪、长得低矮、满树嫩黄的木麻黄。偶尔还能在路旁见到夹杂着的几株相思树。接下来,左手边出现了一大片傲然挺立的桉树林。所有的桉树都排列整齐,都是碗口来粗,枝杆都经人修剪过,真如等待发号施令的士兵队列一般。而地下铺着的一层厚厚的褐色的桉树叶,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或者说诗意。然后,又是一片颇有一些年头的木麻黄树林。再接着,便见右手边一大片地势起伏不平,则木麻黄、相思树、桉树杂植于中,黄绿相间,又深浅不同,很是赏心悦目。在静谧的树林间穿梭,间而还能闻见两三声鸟叫,那小鸟的歌声,让人有一种如在世外桃源的感觉。

车行将近十分钟,到了一条与小道相交的大路上。大路朝向大海的方向,顺势而下,隐没于相思林中。我知道,这一下去,就是海滩了。

从这里开始,一直到小镇边境(再往外我就不清楚了),这一大段海滩,比较特殊。首先海滩特别平坦,上面几乎没有岩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比人铺的公路还要平坦。其次,非常坚实。海滩呈深灰色,跟平常所见的沙滩并不同,显见沙子中间含有某些物质,起到固化的作用。还有,这样的海滩相当的宽阔,最宽的地方,我估计总有五十米左右。这是一个天然的飙摩托车的绝佳场所。摩托车跑在上面,由于重力作用,地面微陷,保证了足够的摩擦力,骑起来尤其稳当,因此也可以开得飞快。用我一个朋友的话说,单凭这一点,就比高速公路还强。而且,视野几乎是无限的,要是你愿意,你可以越过太平洋,直到天际。再说了,在这样的海滩驾车,可是特别的安全。最不济,你喝醉了酒,开到海里去了,但是也不用担心,因为即使你能冲出二三十米远的距离,海水也只能淹到你的大腿上。而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多么浪漫的地方啊!

是的,海滩上不同的地方,已经停了七八台摩托车了。小伙子们带着姑娘,在海滩上追逐、玩耍、拍照。有的还脱了鞋袜,绾起裤脚,在海水中走动。有的把手伸进水里,不知在摸索什么。还有的人蹲在水边,垒沙堡。海浪轻轻地拍打在岩礁上,哗哗地浅叹,正如姑娘小伙们的欢声笑语。而姑娘小伙们毫无造作的笑脸,就像阳光下面潋滟的波光一般灿烂。海风和缓,是你软款款的手,轻轻地撩起我的衣角。

我在海边走了一圈,又发动机车,缓缓向东开进。呼吸着带着海腥味的空气,感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自在,仿佛涤尽了灵魂之中的一切污秽一样轻松。海岸在我前面,画了一道优美而又悠长的弧线,我慢慢加速,接着便在弧线上飞奔起来。耳畔传来波浪的哗哗声和风的呼呼声,眼前是扑到海岸边在阳光下呈现一片雪白的浪花,岸边深绿的木麻黄树林,以及遥远的浅蓝色的天空。我变得兴奋起来。

如果我有一个女朋友,我会带她到这里来,让她坐在我的摩托车后座上,紧贴在我的身后。她穿着洁白的上衣,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闪耀着黑色的光泽。我们一起在月牙边上飞驰,高声呼叫,如比翼齐飞的一对海鸥。车停下后,我们牵着手,在海滩上,尖叫着奔跑。然后,把双手做成喇叭状,面对着大海,啊啊大叫。我们还可以找一个柔软的沙堆,并排躺下来,以手作枕,望着碧海蓝天,郑重地许愿:愿此生永远如此!

过了一个月牙弯,又是一个月牙弯。继续往东,又会有什么?这个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