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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 的存档

EASY

2011年6月30日 没有评论

有人告诉我:“感觉你总是放不开的样子。”动作生硬;说话犹豫,甚至带点口吃;到K房唱歌,喉咙都没打开,歌词就像含在嘴里一般。我想控制自身的一切,包括每一个步伐,每一个手势,每一个面部表情,说话的腔调、音高、速度,以此去引导每一场交流。我对那些可能的失控的交流场面感到深深的恐惧。然而,越是想要控制主导权,越是恐惧,结果越是显得过分紧张,乃至头脑一片空白,陷于完全被动的境地。

有时候我想,这一切,是否意味着性压抑?你憋足了劲,高潮去迟迟不来。终于蔫了,可是你并没得到释放。于是某些神奇的化学物质长期地蓄积在你的身体里面,使你的情绪剧烈地波动,难以收放自如。时而消沉、沮丧,时而焦躁、紧张。仿佛在坐翻滚过山车。

不过关于这一点我始终都不敢确定,因为这种精神紧张,早在我小时就已经存在了,我不晓得一个男孩,在十岁左右的年纪,甚至更早以前,是否已经有了所谓性压抑。

我至今都记得自己打街机的样子。实际上我极少玩这种游戏,而每一次玩这种游戏,我都像准备投入一场战斗一样严阵以待,然后疯狂地捶砸按键,拼命摇动摇杆。虽然游戏的时间总是非常短暂,但每次下来,左手掌都会变得红肿。后来有一次,戴在左手腕的手表被我打飞了,竟然都没有察觉到。

生于半岛,长于水边,我自小喜欢钓鱼。时至今日,仍有不少儿时伙伴对我的钓鱼奇观津津乐道。那都是读小学高年级之前的事了。其时,我曾经因为鱼儿吃饵,反应过度,用力太猛,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翻了个跟头,栽进身后的水中。这当然是一个绝例,更多的时候是那些可怜的石斑被我从海里硬拽了上来,撕裂了嘴巴,直往天上飞去,然后再重重地摔在石头上,即使不死,也要被摔懵。稍微幸运一点的石斑,从石头上翻落到水里,也会半天回不过神来,要过好一会儿才记起该逃跑。

所有这些,恐怕很难用性压抑去解释。因此我又想,是不是因为生活太过窘迫,长期处于生活资源匮乏的状态,从而造成我对失去的巨大恐惧,害怕失去任何一个可能拥有的机会,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一刻也不敢放松?或者更甚,这一切都始于某种被我低估了影响力的童年创伤?抑或是各种因素混杂在一起产生的结果?

 

忽然有一天,有人提醒我说:Take it easy。这一句话,给了我很大的触动。我终于明白,无论如何伪装,我都成不了想象中的那个人,而只能做现实的自己。有些东西,注定要失去,无可挽回,即便它对你来说有多么重要——那么,就让它失去好了。而生活中,除了要奋斗,还要有欢乐。

每当我变得非常紧张,我就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easy,easy,easy……

再见,自由撰稿人之梦

2011年6月29日 2 条评论

第一次在日记本上写下“我要当作家”这样的话,大概已是十五年前的事了。而第一次产生这种念想的时间则要更早,不过早已被我忘记。从少年时期开始,跨越整个青年时代,历时超过十五年,这一场文学之梦,确乎太过漫长了。可是现在,我却要向它挥手告别,开始新的人生征程。

在这个六月份,我的精神状态也像变幻无常的天气一样,起伏不定。以为自己就要大病一场,结果被证明只是一场虚惊。身体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有点神经衰弱罢了。我如醍醐灌顶一般,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许多事情。

我终于发现,爱上文学就是一种病,一种难以自愈的顽疾。文字逗引起你的想象和幻想,给予你妙不可言的精神愉悦。可这是一种虚幻的快乐。当现实绊住了你的脚,甚至一次又一次打你耳光,你就躲到这虚无飘渺的快乐里面,有如嗑药一般,沉溺其间,愈陷愈深,不能自拔。于是现实中的一切,也便渐渐变成一片荒芜。眼见着镜子中的自己,发际线逐渐后退,间杂其中的白发,一根一根地增多,愁苦爬满了脸,我愈来愈觉得现实之重不可承受。即便文学的美梦,也难以化解这泰山压顶的重负。在文字中间,我再也找不到什么慰藉了。

还是让文学回归它本来的面目吧。文学原本就无法承载那么多的功利。它不是现实的减痛药,也不是现实的避难所,更不该成为现实失败的拯救者。它属于纯粹精神的范畴,或者说它就是精神本身。在它的世界里,你可以在天上,可以在地狱,也可以在人间世;在它的世界里,你可以悲、喜、怒、嗔。但是,它与一切现实事务都无关,现实的问题,都要到现实中去解决。

再见,自由撰稿人之梦!我再也不会回来。

阳光 雨水 青草地

2011年6月18日 没有评论

20110618 胸闷、头晕、浑身乏力,满脑子极其恐怖的想法。看来,这一次确实病得不轻。不能在屋里呆下去了,只能到外面活动活动身体,发一身汗,希望可以让自己好过一些。

此时正当午后四点多钟。这两日连降大雨,今天也已下过好几场,刚刚停歇不久。很多低洼都有积水,路边的树木受了雨水的洗刷、浸润,每一片叶子都显得分外有精神。闷热消散了,清新、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我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走了大概两千米,来到住处附近的一块草地。可是,我仍然没有出汗,身上的症状也没有消退,甚至没有明显的减轻。

我在草地上到处走动,甩手,抬腿,活动脖颈,扭动腰肢。心里想着尽快出一身大汗,却又不敢做剧烈的大动作,担心脆弱的心脏承受不了。

红砖小径的一端并肩走来两个少妇模样的女人,其中一个突然低倾着头,指着小径旁的一洼积水说:“哇,我好想光着脚丫,在这里踩两脚哦。”我会心地一笑,两个迎面而来的少妇,在我的眼里,瞬间变成了携手并肩,甩动着马尾辫,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我走到那滩积水旁边,只见一小片雨水覆在青绿的小草之上,水底的椭圆的小草叶映着天光,如一只只光洁的小手,正是无数只这样的小手捧着这一掬雨水。水洼很浅,大概刚好能没过脚背。如果不是穿着皮鞋,我也要把双脚泡在里面了。

我抬起头,望向浅蓝的天空,在那里,我看到了光着脚丫子在雨水中嬉戏的欢乐的童年。

之后不久,真的有一位年龄与我相仿的男子,趿拉着拖鞋,在一个个水洼中趟过,自得其乐。我又会心地笑了。

又走了一会儿,太阳终于从阴云背后探出脑袋,一脸灿烂。我面向太阳,努力睁开双眼,突然感到浑身的血液被加热一般,流速加快,打通了一切经脉,畅通无碍。汗水沁出皮肤,汇聚成小溪流,浸湿了衬衣。胸闷不见了,头晕也不见了,一身的轻松。

在这块生机勃发的青草地,守着阳光,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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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色的梦

2011年6月16日 没有评论

20110616 午后回到住处,无力地推开房门,忽然眼前一亮。那张占据了将近一半房屋面积的大床上面,一张粉红色的床垫,把屋内四面墙壁都涂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颜色,让人感觉仿佛走入一个爱情梦境,精神不禁为之一振。这就是我在其间栖居了三年的小屋吗?

我的身体刚刚为我拉响严重警报,在经历一场痛苦的挣扎之后,我如梦方醒。在重新观照现实生活的方方面面之后,内心就像波澜迭起的海面,始终难以平复。

常言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回头看看三十年走过的人生路,我想,恐怕这又是一个很好的注脚。虽然说环境决定了人,可是,回溯过往,我只有一个想法,一切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童年的创伤,家庭的变故,成长的烦恼,职路的坎坷,所有这些,并非旷世未有,又有多少人被压垮了脊梁?如果说,在与父母,以及家庭中其他所有的成员相处的无数个日子里,潜移默化地,塑造了我的性格和处事方式,而这样的性格和处事方式并不被接受,直接或间接导致了我在生活中和工作中被排斥,我呢,竟然不曾意识到曾经发生过那样的影响,且又没能尽力去调整,那么,只能说,责任就在自身。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更不要去指责。

我看到一个软弱无力的自己,一路从过去跌跌撞撞走来,终于成为我的现在。在很多很多个人生关口,只要拿出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大的勇气的一半,今天的我,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历史容不得假设。过去就像被刀割掉一般,你感觉到疼痛,却又无可如何。

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面前,要去面对,但我尚未摆脱恐惧。已是傍晚时分,一个人走在湿漉漉的路上,抬头望天,只见一轮圆月斜挂南边的天空,一旁出现了一道七彩的霓虹。色彩有点黯淡,却也漂亮。而就在此时,脑海里竟然闪过一个词:回光返照,差点没把我吓得魂不附体。

于是,一种强烈的想要改变的愿望,迅速笼罩了我。身上的负荷太过沉重了,都要放下,然后,再一件一件地,轻轻地拿起。就从日常小事开始,从自己栖身的小屋做起。把变黑的枕头套、发着馊味的被单拆下,扔进水里浸泡,清洗,捞起,晾晒;把仿佛上了茶垢的厕盆刷出瓷白的光泽;买来沐浴露,把浑身上下,都擦洗干净……

小屋里飘着粉红色的空气,那是一个粉红色的梦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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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效

2011年6月8日 没有评论

药家鑫的死,说明了他虽然也称得上“军二代”,但他的父母亲充其量只能算鱼兵蟹将。药家鑫4月22日一审被判死刑,5月20日二审维持原判,然后才过了半个多月,6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并于当天执行。如此高效的司法程序,很出乎大家的意料。种种迹象表明,事实上,他的死并没有换来司法的公正乃至独立,公众的诉求仍然只是一种虚弱的呼声。如果说药家鑫的死还有什么意义的话,其意义也不过是公众这种虚弱的呼声给公检法造成了一定的舆论压力,给公检法敲响了警钟,使得他们更加谨慎地去回避、引导乃至回应公众的诉求。

7日晚的新华社通稿说:“我国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不受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对于药家鑫是否应当判处死刑,关键在于药家鑫的犯罪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死刑适用标准。人民法院依法行使审判权,将公正建立在客观认定的事实之上,建立在依法采信的证据之上,建立在严格规范的程序之上,彰显的是法律的正义,确保案件经得起法律、社会和历史的检验。这对于提高司法公信力、维护司法权威至关重要,也是社会主义法治的必然要求。”可见,在表面上,他们也在一定程度上承认了司法公正和独立的价值。然而,在干巴巴的文字说辞背后,我们并不了解在公开的司法程序后面更多真实的细节,当然,也不会有人公布这方面的信息。公众无从得知,只能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去填补这一块空缺。公众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实质上,一切都没有改变。

从“富二代”的“70码”,到“官二代”的“我爸是李刚”,再到所谓“军二代”的药家鑫,威权社会的权威代表,一个接一下地倒掉了。公众舆论似乎在整个过程中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可是,我得说,这些不过都是牧民者为百姓开放的几个泄洪口罢了。被舆论的洪流裹挟而去的,不过是些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依然在牢不可破的三峡大坝后面悠哉游哉。大坝的根基并未动摇。

药家鑫之后,下一波舆论的洪流将冲向何方?能否挣脱禁锢,冲开一个更大的缺口?我知道的是,所有奔突的洪流,终将汇入大海,自由激荡,而后归于平静。

童安格,流逝的青春

2011年6月5日 没有评论

夜已深了,电脑还开着。童安格的歌,一首接一首,我不停地跟着哼唱。唱到情深处,竟有些哽咽。我想,九十年代后半段,那个在夜晚黑得看不见自己双脚的巷子里一边走路,一边大声而又深情地唱着童安格的青涩中学生,已经永远离我而去了。

我总感觉中气不足,高音扯不上去,长音拉不长,也不会科学换气,唱不了几段,就会气喘吁吁。是的,最近的几年,我都很少锻炼身体,甚至也没怎么高声唱歌。曾经那么喜欢唱歌的我,在这座随处可见量贩式KTV的城市,竟然与K房无缘!

十几年,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多么漫长的一段岁月!岁月在我的脸上、身体上留下了印记,可是,我却一直都没有留意到声音的变化。难道说不存在这种改变?显然不可能。遗憾的是,当我回头翻看彼时的照片时,我已全然记不起当时自己的声音。而我又不曾做过什么录音。

向来喜欢小孩儿,最近尤甚。看他们白里透红胖乎乎的身子,躺在手推车里,或手脚乱动,或吮吸着圆滚滚的小手指,或睁着晶亮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手推车外的世界,有时笑,有时哭,憨态可掬,我的心里唯有欣悦。

在他们父母的眼中,他们是父母生命的延续,是未来的希望,同时,也寄托着对于远去童年的留恋。

六一儿童节刚刚过去。自从离开小学教师的岗位以后,我就与这个节日断了缘分。在过去的几年里,在我的生命里面,这一天就是一个稀松平常的日子。六一前夕,在外面到处走动,看到不少家长带着小孩买新衣服、买玩具,受了触动,而记起小学时代在校园里举办的庆祝活动,还有学校派发的糖和水果,不胜唏嘘。

童年离我愈来愈远,青春在逐日消逝,一切都无可挽回了。在童安格的歌里,唱着青春的故事,留下一丝丝的思念,还有祈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