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南语系人名趣谈

2011年9月7日 没有评论

20110907 农历七月中,祖母下葬。事前为之刻碑。碑上须有子孙的孝。孝是人的一种名号,但跟我们平常所用的名字不同,一般只在治丧期间以及立碑时使用,当然也有在平日里像普通的名字一样使用的。这种情况旧时很多,现在已经不流行了。孝是有严格的格式的,一般由两个字组成,前面一字是固定的,表示你在同一姓族中的排序,后面一字自取。表示我这一辈的字是“本”,于是我给自己取孝曰“本真”,取追本求真之意。二弟酷爱足球运动,体魄强健,性格刚烈,做事干脆利索,遂名之曰“本铮”,寄望其成为“铁中铮铮”。小弟正在广州某大学深造,不论性格、品貌、才学,都在我兄弟几人之上,又生肖属马,因之曰“本骏”,希望他成长为一匹名符其实的千里马。有一位堂兄,读书较我稍少,挖空心思,想不出一个好字,因此找我帮忙。这位堂兄,因五行缺木,名字中有两个木字。但家中只有他一个男丁。我想,独木难成林,那就叫盛好了,要不叫集也好。后来,果然选定了盛字。

祖母下葬那日,小弟说起大伯父的孝,竟哈哈大笑。原来,大伯父的孝是大雄,小弟由此联想到那个小鼻子上嵌着大近视眼镜的日本小男孩了。我也觉着好笑,心想会不会有人在祖先的墓碑上给自己取名哆啦A梦呢?

据我所知,家乡一带都有起孝名的习俗。我所不知道的是,这一习俗是否遍及于整个闽南语系地区,或者,整个广东甚至国内其他地方也有相同的习俗?

在过去的某个时间和空间,孝其实是一个人更加正式的名字,因此更多讲究。如果一个人不识字,一定会央请识字多者代取,甚至就像前文所说,即便自己受过教育,自己拿捏不准时,也要请别人给自己提供参考意见。相对来说,因为普遍受教育程度很低,在相当大比例的人实际上是文盲的情况下,许多人都是以外号代替了名字。而从这些名字中,我们可以真切地体味到闽南语系地区的乡土气息。

你是否还记得《海角七号》里面那个追求有夫之妇的水鸡?其实,在我的家乡,也有叫水鸡的。所谓水鸡,就是青蛙。被人取外号叫水鸡,大概是因为平时总是喜欢哇哇乱叫吧。像这样因为自身某些特征与某种动物相似,而被赋予该动物名称的人,不在少数。而我的父亲,也在这个行列之中。关于他名字的来源,有两种说法,其一是说,父亲十几岁的时候(60年代),因为干农活辛苦,常常会在站着的时候睡着,跟马一样,于是被取外号叫“马崽”,渐渐的叫开了,本名也就被大家忘记了。另一种说法则是,邻村有一个比父亲大一辈的人,能够一边在海里划着竹排,一边闭上眼睛睡觉,并且毫不偏离既定的航向,故此被人起外号“马崽”。而父亲习性与之相近,便把他的外号,也来安在我父亲的头上。

说到台湾,自然要谈谈前总统陈水扁。我不晓得不懂闽南语的人看到听到这个名字时有什么感觉,在我这里,这却是一个散发着闽南语地区浓厚的水土气息的名字。这样的名字并不少见,在我的同乡里面,名字中也有带“扁”的,比如“扁头”之类。在这些地区,我们说不知道一个人长的什么模样,通常都是说“唔知生来是圆是扁”。因此,当你听到还有人叫“陈水圆”,或者圆某,千万不要觉得奇怪。当然了,一个人名叫“扁头”,可能头部真的长得有点扁扁的,但陈水扁就未必如此,这个并不一定。

外形特点可以成为一个人的名字,一个人在某个阶段的行为特征,往往也会由外号,继而成为正式的命名。比如“孝食”。闽南语中,“孝”与“好”同音,此处属于借用,毕竟直接写成“好食”着实太土了。意思呢,就是贪吃,馋嘴。还记得当时,我在学校里和其他的老师听到这个学生家长的名字时,差点没把眼镜笑掉到地上。与此相类,还有“铁钳”等。“铁钳”者,即是说很倔,抓住什么东西死活不放。

此外,有些人名,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个人的性格特点。一个人活得浑浑噩噩,不明事理,且又是一副肥头肥脑,浑身圆滚滚的模样,用我的家乡话来说,就是“憨”。在我的印象中,在老家,好像每一个村子里面都有一个“阿憨”。“阿憨”还有一个难兄难弟,叫“阿ruan6”。所谓“ruan6”,就是凡事随随便便的意思。但是似乎没有这样一个字。后来,我念小学时的校长告诉我答案,这个“ruan6”字,应该是左边一个单人旁,右边加一个“乱”字。以后有时间,可以翻翻康熙字典,看看是不是能找到这个字。

还有一些人名,带着鲜明的地方特色印记。闽南人居住于东南沿海,传统以出海渔捕为生。正因为如此,很多人的名字也都跟海扯上了关系。我就知道有一户人家,把兄弟姐妹六七口人的名字放在一起,就组成了一支海上捕鱼团队。你能猜到他们都叫什么名字吗?

事业

2011年9月4日 1 条评论

不用到哲学家那里去,在日常的工作和生活当中,在达官商贾、贩夫走卒、乡野村夫那里,你也会经常听到这样的疑问: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我也常常自问:人类活在这宇宙之间,到底有何意义?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终于醒悟,追寻意义本身实际上是人的一种妄念。人类活在地球上面,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或者也可以这么说,存在便是意义,与自然和谐共生便是意义。

那么,对于人类个体来说,活着又是为了什么?我想,仍然是活着,而且,要活得更加幸福、快乐。

人类是群居的动物,群居而形成社会。在社会里面,人与人之间是相互影响的。绝大多数的人,定义了什么才是人类的幸福。可是,人们又惯于相互攀比,于是,各种各样的需求被发掘出来,欲望不断地膨胀,幸福的定义也随之无休止地加码升级。很多人都因此活得焦头烂额,身心俱疲。只有那些真正了解自己以及自己的需求,在社会的标准和自己的需求之间取得平衡的人,才会真正感到快乐。

我们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创造自身、自身所在的社群乃至全人类的幸福。但是,三百六十行,在人们中间,获得的认可度和尊重的程度并不相同。你做商品贸易赚了一千万,跟你当作家卖书赚了一千万,所获得的社会评价肯定存在很大的差距。人们认为这两种行为对社会的贡献是有大小分别的。同样,你当一个企业的CEO拿一百万年薪,跟你当一国的总统拿一百万的年薪,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也会不一样。社会对你的认可程度和尊重程度,正好与你的名誉和地位相当。而名誉和地位也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你的幸福感。也就是说,物质财富并非幸福的全部内涵,除了物质财富,名誉和地位这些人类所共同追求的东西,也是幸福的题中应有之义。

人的一生应该如何度过?我想,单就事业方面而言,无非就是了解自己的需求,努力追求在财富、名誉和地位三者之间取得一个平衡,与此同时,享受所有这些东西给自己带来的快乐。

携谁之手

2011年8月30日 6 条评论

像我这样一个庸俗的人,又生活在深圳这样一个拜金的城市,自然而然认为所有的女孩都希望嫁个有房有车的老公。但是,仔细想来,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难道说,一个女孩愿意以身相许,就为了你的房子车子?这种人应该有,但绝对占很小的比例。我想,有房有车不过是你经济能力的一个体现罢了,换句话说,即使有房有车,也不过满足了她们的基本要求。那么,女孩们到底想要什么?

而问题的另一面是,自己到底要找怎样的一个女孩?一个不是像林志玲那样拼命伸长手臂都够不着的,而是有可能揽入怀中的女孩?

遗憾的是,这些问题,我至今还没有想清楚,或者更准确地说,不是光靠想就能找到答案的。如果今年这些答案还没找到的话,恐怕我自己都不答应,也要被自己归入生活失败者的行列了。

近期几个老同学聚会,一个已婚的即将升任爸爸的老同学向我等光棍面授机宜:“要找到那种愿意跟你一起过,并且相信会越过越好的女孩。至于长相方面,倒不必要求太漂亮。”末了强调说,当然这可能会有一点难度。我如获至宝,在心里默念好几遍,唯恐忘掉哪怕一个字。

我想他说的是对的。我们不正期望得到这样一个人生伴侣吗?无怨无悔、死心塌地地跟着你,与你一同经营小日子,品尝生活的酸甜苦辣,共同培育新的生命,携手走过生命的繁复变迁。而不是对你充满了猜疑,满怀的怨责,甚至动不动以离婚相要挟,想着有朝一日要拂袖而去,与他人另筑新巢。

可是,几番咀嚼下来,我发现,老同学实际上只回答了问题的一个方面,也即你希望找到怎样的一个女孩,却没有回答你如何才能赢得芳心,让女孩愿意跟你一起过。你要女孩愿意跟你一起过,你首先得满足人家的意愿不是?那么,人家的意愿或者说需求是什么?说到底,还是要讲条件。如果还要让人家“相信”跟着你过会“越过越好”,则不但要求你现在就是一只牛股,还要求你是一只可以更牛的潜力股。这个要求就更高了。

然而,即便你都满足了这些条件,你也只是得到了安全感。你甚至都不敢要求再漂亮一点。婚姻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除了满足安全感,难道就没有其他的需求了吗?是的,就如我开头说的一样,没有那么简单。

人是有感情的,感情永远是维持婚姻的最大的一条纽带。婚姻如果成为一场交易,那是可悲的。而我相信,婚姻永远不可能成为一种交易。但是,人的感情也很脆弱。两个人要生活在一起,而且要生活得更好,肯定需要一定的物质基础,而且这个物质基础会随着社会整体的发展而不断地攀升。如果能够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对于建立、维持乃至巩固彼此的感情,肯定大有裨益。两个人在结合以前,理性地衡量彼此的条件,虽则庸俗,却也颇有必要。不是吗?

神使

2011年8月27日 4 条评论

我至今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宗教信仰的需要,大概因为我活得还不算太坏吧,或者,只是因为我对所有宗教的全然无知。不过,就像对哲学充满了兴趣一样,我一直对宗教这个哲学的近亲有着想要深入了解的热情。

机缘巧合,昨天上午与两位朋友在南山一肯德基店门前逗留时,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小巧的鼻子上架着一副近视眼镜,热辣的日光底下,一柄淡绿色的太阳伞斜扛在右肩上。她自称是基督教南山教区的,向我们派发小传单。

两个朋友正忙着,没功夫听她说教,我在一旁没事,就与她聊了起来。但其实,与其说是跟她聊天,倒不如说是我对她的诘难。她说,人是上帝创造的,每一个人来到世上,都带着罪恶,因此,我们必须向上帝忏悔。我反问她,可是,耶稣高鼻深目,还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一看就是犹太人或什么闪族人的形象,我们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个形象当作我们的神来崇拜呢?你知道的,佛祖释迦牟尼是印度人,到后来他的塑像也变得愈来愈像中国人了。我不是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同时我也相信已经有无数的宗教界人士做出了他们的解释。然而她只是有点尴尬地微笑着,转移了话题。当我虚心问起基督教与天主教的区别时,她似乎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而在说到天主教对圣母玛丽亚的崇拜的时候,言语之间竟有一点不屑的意味。我顺口就问,玛丽亚?你是说耶稣的老婆抹大拉的玛丽亚吧?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里不是有她吗?她有些急了,矢口否认,你别乱说啊!耶稣是神,一辈子都没结婚的。接着还给我简单地介绍了耶稣的生平。

如果说刚开始时还有点调侃的意思,接下来我抛给她的问题就显得很严肃了。我问她,关于天主教的神职人员由中国政府任命,而不是梵蒂冈任命,你怎么看?我知道她信的是基督教,但我也知道中国的基督教也面对着同样的难题。亏我问得出口,实际上这样的问题即便对于高级的神职人员来说,回答起来也不轻松。她有些支吾,但仍然面带着微笑说,这一切都在神的掌握之中,而每一个信徒内心都很清楚,神是至高无上的。我不依不饶,表面上奉承甚至迎合政府,心中却只有神,这是不是有点虚伪?然后又说,前不久,基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和佛教等几大宗教的一些信徒被召集起来,一起唱红歌。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党向来主张要求统一思想认识,几大宗教该怎么办啊?我跟她说了心里话,其实我也想深入了解宗教,但是,如果要去教堂,我可能更愿意到香港澳门的教堂去,因为我相信那里没有政治干预。她显得有点无奈,承认确实存在我所说的情况,但现在已经好多了,尤其深圳,对宗教一直都管得不严。

也许为了证明上帝掌握着一切,他甚至还举了一个在我看来非常极端的例子。她说,希特勒的所作所为,也在上帝的掌控之中。因为犹太人对金钱无比贪婪,所以他们才受到希特勒的屠杀。而在我们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有神的痕迹,比如繁体的“华”字有多少个“十”字,代表医疗的符号,瑞士的国旗,英国的国旗,世界上一共有多少个国家的国旗上有“十”字,如此等等。说实话,我对此有点反感,我总是反驳她,宗教信仰作为一种精神的追求是很有意义的,但搞迷信就不好了。

终于,我没了兴致,走到一边去了。但她还在跟我那两个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再后来,其中一个朋友走了过来,用家乡话告诉我,根据他的判断,她是一个离婚的女人。因为就在他问“你老公和小孩也在深圳吗”时,她露出一脸的尴尬,不知怎么回答。我仿佛被电触了一般,重新抬起头来,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忽然感到她是那样的凄凉。

朋友的判断,是基于这样的一种逻辑,即一个人在生活当中遭遇了不幸,需要一个精神上的寄托,于是信了神。我想,这种逻辑是说得通的。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有宗教信仰的人都是为了我所谓的精神上的更高的追求,事实上,还有很多人,之所以走进教堂庙观,实在是因为生活中遭受了苦难,需要一个精神的避难所。我无法论断那个妇女到底属于哪种情况,但是,通过她并不那么自信的眼神,我更倾向于她属于后者。那么,既然如此,我一味地反驳她,岂不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对于一个可能深受伤害的人,我何必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痛苦?

或许,她对基督教的理解还很肤浅,她很难给别人系统而有条理地阐释教义,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真的感觉得到了神的庇护。倒是我,在无知之外,又加上了一层残忍。到了中午,大家准备吃饭的时候,我经过她的身边,又对她说了一声谢谢。这一次,我是真诚的。

自由即幸福

2011年8月21日 3 条评论

20110821 曾经流行过一个说法,“幸福是一种内心的感受”,言下之意,当你感到幸福,你也就真的幸福了。这种说法未免太过于唯心主义了。维克多·弗兰克身陷纳粹集中营,肉身遭受囚禁,行动受到限制,后来,他意识到,他还有一个“无法剥夺”的终极自由,即思想的自由。可是,我们因此就能说维克多·弗兰克是自由的吗?更何况,随着现代科学的发展,人们对人类自身的了解越来越多,人们愈来愈相信,通过控制人的身体和行为,也能控制人的思想。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大家都有这样的印象,一个骨瘦如柴身上满布针眼的不幸的瘾君子,也会感到快乐。换句话说,你的内心感受,未必能真实地反映出你的生存状态。

跟一位朋友聊天,说起他曾为之开过几年车的亿万富翁,然后,说到他的前任。他告诉我,这位前任,足足为那位老板开了十八年车,离开的时候,老板给了他六万块钱。我不胜唏嘘。从二十几岁到四十几岁,十八年,人生中最好的一段时光,就那样在别人完全的掌控之下驶过了。不管是六万,还是六十万,也不管这六万块是什么性质,这都不是我关注的焦点。真正令我震撼的一个问题是,在这十八年间,他是否思考过,自己的人生方向在哪儿?

在工作和生活中,见识过形形式式的人。有的人满日神情愁苦,有的人活得自信而从容。前一种人多半来自社会底层,迫于生计,而忍受劳役。后一种人,往往是那种掌握了工作的自主性的人,他们可能只是一名员工,或者自己就是老板。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们要么从工作中获取利益,要么从工作中获取成就感,因此并不感到工作是一种苦役,而是他们人生规划中的有意义的一部分。在彻底的自由和身受劳役之间,他们在与他人的合作中,找到了一种积极的平衡。

其实,婚姻也是一种合作关系。或许,婚姻是迄今为止满足男女之间相互感情慰藉和生育后代需要最有效的一种合作方式。如何在婚姻生活之中,分工互助,而不给对方制造无形的枷锁,大概是幸福婚姻的关键之所在。

婚姻如此,亲情和友情亦复如是。当亲情和友情不成为现实的牵绊,不论给予,还是接受,都能体现你的自主性,这样的亲情和友情,才是生命中最可宝贵的。

怎样才算人生幸福?我想,唯有完全地掌控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包括身体、行为和思想,即真正的自由,这样的人生,才算得上真正的幸福。

PS:这篇文字受到古侯子的《最快乐的是掌控自己》和《掌控的感觉》两篇博文的启发。

有一种瘟疫叫大运

2011年8月18日 没有评论

虽然日常运动量不大,但我很喜欢运动,这是毋庸置疑的。不过,除了足球世界杯这种男人们的盛会,春光无限的女子沙滩排球,以及非常实用的诸如散打等搏击类比赛,我对其他一切体育赛事均不关心,也不会去观看。奥运会如此,亚运会如此,对于三流的世界性运动会大运会,更是如此。即便此次大运会就在我居住的深圳举行,也不能引起我多大的兴趣。

之所以还想在这里谈论大运会,实在是因为有一些想法,蓄积于心,不吐不快。

实际上,我非但不反对深圳举办大运会,相反,刚开始时,我是持支持态度的。任何一场世界性或区域性的大型运动会,都不可能只是体育比赛那样简单,其背后都有太多政治的经济的考量。举办运动会固然可以弘扬体育精神,推动体育运动的发展,而借着举办运动会,宣传城市的形象,展示城市的实力,并期望以此为契机,通过加大基础设施的投入,拉抬经济收入的增长,这一切都可以理解。

可是,随着筹备大运会工作的逐渐深入,我们看到的,却是政府以胜利的口吻,宣布“清理”了8万余名“治安高危人员”的爆炸性新闻。接着,又有强行更换临街商铺招牌的蛮横行径遭致广泛的争议。而市内那些平时就如过街老鼠一般的小摊贩,也因为大运会的原因,不少人被迫停止了他们的营生。也许,在政府的重拳整治之下,深圳确乎变得更加安全更加整洁更加漂亮了。然而,这些都只是表面现象罢了。在大众那儿,昭昭在目的,是权力的专横跋扈。

权力的肆无忌惮,带来的一个恶果,是对纳税人的钱的肆意挥霍。见的太多了,原本维护得很好的绿化带,被整个铲除,重新种上普普通通的花草。任我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有什么美化效果上的提升。无数的天桥,没有丝毫老旧的痕迹,被重新装修一新。我经常行走的一座天桥,在坚固的不锈钢护栏之外,竟然还镶嵌上带着花纹的巨大的沉重的玻璃,联想到施工过程中一块玻璃由于工人不小心而碎裂,不禁让我对天桥下面络绎不绝穿梭往来的汽车的安全产生深深的忧虑。有不少的路面,铺路的砖石被撬开了,然后换上了新的砖石,更不用说,难以计数的楼宇的外墙,被粉刷一新。这座城市的历史,只不过短短三十年,而绝大多数的楼房,楼龄也不过几年十几二十年。

太多的不可理喻,太多的不可思议!写在这座新生城市脸上的,不再是青春灵动,欢欣鼓舞,而是错愕的神情。一座城市的魅力,并不仅仅在于其外表,更在于其灵魂。深圳举办大运会的实践证明,在中国境内,并不存在特区。

与深圳隔河相望的香港,在半年前,立法会否决了政府提出的申办2023年亚运会的拨款申请。这也是香港魅力的一个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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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到了

2011年8月9日 1 条评论

20110809

立秋到了。昨天晚上下了几场雨,今天气温立马下降了好几度,变得有些凉快了。

口中还在不断念叨着到海里游泳,没想到,夏天竟去的这样快!南方的秋天,气温多在二十几摄氏度,其实很适合游泳。可是,毕竟消暑的愿望没有夏日那么强烈,恐怕去的次数就更少了。

从立春到立秋,年已过去了一大半。回头想想,却不觉得有什么长度和厚度。单调的生活,日复一日地重复,当然就像在樊篱之内转圈子一般,走不出长度,也走不出高度或深度。我那宝贵的青春岁月啊,就是被这样乏味的生活吞噬掉的。

一切都无可挽回了,我已上了三字打头的年纪。不再以未来糊弄自己,我只想紧紧地拥抱现在。于是一遍又一遍地叩问,怎样才算拥有现在?什么才是重要而有意义的?我不想带着痛苦工作,我要充满热情去完成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动作。我要把强烈的功利心淡了,把阅读变成一种愉快的享受。然而,工作也好,读书也好,这些甚至都不是最重要最有意义的生活。我太孤独了,形影相吊,寂寞其实难耐。三五友朋聚会,可以给我带来许多欢乐,经常与家人交流,心里也会觉着安慰。只是,那个可以深深相拥,能够真正抚慰心灵的人,我至今仍未找到。这是一个莫大的缺憾。

可是,当我下定了决心要去改变,却发现,要走出30年来自己一砖一瓦砌起来的窂,谈何容易?

胡须疯长,发际线在溃退向后,鲜亮的衣衫,遮掩不住容颜的转变。我是有些老了。有那么一点恐惧,但我要做的,是戒除恐惧,紧紧地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好好地,品尝生活。秋天到了,只是刚刚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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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助者天助

2011年7月31日 没有评论

每年的七月份,整个中华大地都要被涂上一层热烈喜庆的红色。今年的七月有点特别,就在那层喧闹的红色上面,泼溅了数十条生命的鲜血,然后慢慢冷却,终于变得黯淡了。仿佛是一种嘲弄,那边厢京沪高铁作为最大的献礼工程赶在七一之前几个小时通车,不想到了月底,就发生了一场震惊全世界的导致两百多人死伤的动车追尾脱轨事故。惨祸刚刚发生不久,调查程序尚未启动,官方就迫不及待地归罪于老天爷。可是常识告诉人们,老天爷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承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孽。

真相是掩埋不掉的,而追寻事实真相的决心,永远也阻挡不住。在真相被公布以前,那些不幸的罹难者,他们的冤魂将得不到安慰。而他们的亲属,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还要承受更多不公的煎熬。

这是一个怎样的国度?这是一个不可托付的国度!人之最可宝贵者,莫过于生命。对待生命尚且如此草率,更何况其他?

我们所接受的教育,并非致力于公民的启蒙,而是千方百计,围追堵截,要将意识形态灌输进你的脑袋,从而塑造维护他们的利益至少是易于他们统治的工具。如果你足够幸运,如果你有很好的悟性,你才能在拥有丰富的人生阅历之后,建立起正确的价值观、人生观。

当你开始工作,你很快就会明白,你进入了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你将受到盘剥,没有人在乎你的健康,老板永远都在赤裸裸地追问你给他创造了多少价值。当你的权利乃至人身安全受到了侵犯,在实力悬殊的对抗中,你永远被踩在权力和资本的脚下。你要最大限度的自保,也许只有一条路,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然后进入权力和资本媾合的俱乐部。

人总要生病。当你不幸被送进医院,你才发现,原来一直大肆宣扬的救死扶伤实际上是一个传说,医院只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营利机构,只是他们出售的是健康和生命。也只有在医院里,你才会大彻大悟:金钱就是健康,金钱更是生命!看看吧,在你的身边,有多少人,因为付不起医药费,将小病拖成了大病,最后,带着大病,被医院扫地出门,回到家中等死?

假如一个人侥幸活到了退休的年纪,大概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可是,这个社会并不欢迎这些“没有工作能力”的人。除了那些从政府和事业单位以及所谓集体所有制企业退休的人,在中国,绝大多数到了退休年纪的老人都不在政府的养老计划里面。真的不敢想象,要是没有子女的赡养,老人们的残生将如何度过。

此次动车追尾事故中,就在搜救工作宣布停止十几个小时之后,两岁多的小伊伊挥动了她的小手。她得救了。是的,正如铁道部发言人王勇平所说,这是一个奇迹。不错,这是一个自救的奇迹。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人生的道路也要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去走。自助者,天恒助之。

我们为什么要读书

2011年7月30日 1 条评论

读书当然不是为了娱乐,为了消磨时间。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太多的娱乐方式,相对而言,读书就显得过于单调乏味了。换句话说,我们之所以读书,肯定是因为读书有某些用处。

韩愈在《劝学篇》中说: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我想,为人师者的职责和作用,其实也是书的用处。书是人类智慧最重要的载体。阅读一本优秀的书,就像在跟一个伟大的灵魂交谈。在每个人的人生历程中,日常生活中,或者工作中,总会有困惑的时候。请教别人,别人也未必能给你满意的答案。然而,也许在此之前,已经有人思考过你所碰到的问题,并将他们思考的成果写在了书里面。当你在书中读到这些之后,可能并不能完全解答你的疑惑,但至少,你会获得一个更高的视点。而有一些书,则能教会你某种技艺。你想学习写作吗?此类书籍可谓汗牛充栋。你想学习股票交易吗?只要你多读几本相关的书,加上实际操作,很快你就会掌握这种能力的。甚至,你要是想学习钓鱼,书中也能提供全套的操作技巧。另一方面,那些真正的智者,将会告诉你,有关支撑着这个世界运行的那些法则,他们的探索与心得。他们将引导你深入地了解自己,找到人生的方向和道路。

可是有人会说,教师、电视、电影、报刊、博客、微博,也能起到这些作用,我们为什么还要读书呢?教师不可能一辈子跟随着你,而书籍则随手可及。至于电视、电脑之类,波兹曼在他的名著《娱乐至死》中有过详细的论述。每一种媒介技术,都有自己的倾向。譬如电视,它的倾向便是娱乐化。如果你没有这样的媒介意识,没有学会如何使用这些新生的媒介工具,很可能,除了娱乐,你还能得到浅薄和生命的苍白。正如波兹曼所说,娱乐至死。有一点是无可争议的,那就是,时至今日,还没有哪一种媒介,可以完全涵盖书籍中所蕴含的人类智慧,更别说取代书籍。或许,那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北京开出的列车

2011年7月29日 1 条评论

曾经有一位北大的教授说,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上访者是精神病患。后来,这位教授受到全国舆论的一致声讨。可是,如果这位教授的原意是指这些上访者有认知障碍、行为偏执,这种说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一直有一种论调,说是政令出不了中南海。中南海发出的行政命令,在向下传达的过程中,尤其在被执行的时候,总是被扭曲、打折、夸大,乃至完全屏蔽。这种论调有一个大前提,就是所有中南海的政令都是为了维护老百姓的切身利益的,都是真心实意为人民服务的。持这种论调的人,从社会精英到平头老百姓,所在多有。正是基于这种简单的逻辑,全国各地,许许多多权利受到侵犯的底层的老百姓,万里迢迢,不顾路途险阻,冲破一切阻挠,要到北京去上访,指望青天大老爷为自己主持公道。

然而,等待他们的,唯有黑暗的现实和更加绝望的未来。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上访群体的问题得到了彻底的解决,实际上,他们从来就没有逃出地方政府的魔爪。这一切所谓黑幕,就在眼皮底下,难道上层竟不知道?

如果说,人们过去一直相信高层与基层之间存在巨大的鸿沟,那么,7月23日晚发生的特别重大铁路交通事故,以及其后官方的一系列做法,应该可以让人们看清一个事实,鸿沟并不存在,换句话说,他们本来就是一个共同体。

铁道部的直接上司是国务院。他们的距离是如此之近,以至于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可以相信,他们之间的通讯不可能失真。

从北京出发的动车D301,途经天津、济南、上海、杭州,然后到温州,历经颠簸,可是,D301始终是D301,铁路仍然是原来的铁路。一切都没有改变。而惨剧就在这样原封未动的情况下爆发了。

碾压过弱者身躯的车轮,终将驶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