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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时节

2011年3月20日 没有评论

自惊蛰那天夜间下了一阵大雨之后,半个月内,竟有四五天下着绵绵细雨。不知不觉之间,道路两旁排列整齐的小叶榄仁,抽出嫩绿的新叶,让灰黑的漫长大路和白色的高大楼宇都有了生气。

虫儿们都从土洞里钻出来了吧?农民们是否已经播下了丰收的种子?我知道,我的心也受了春意萌动的感召,躁动难安。

我做着丰收的美梦,却不晓得如何挑选种子,如何耕种,如何培育。人到而立之年,却颗粒无收,好不教人心灰意冷。这是一个摆在眼前的深刻的教训,我再不可能走上那样的老路了。而新的坦途,又在哪里?理想与现实,有着巨大的落差,我能不顾了现实,一意孤行吗?

读书写字之余,经常去登莲花山,一来运动散心,二来观赏园中人物风景。莲花山公园其实也称得上植物园。除了天然长成的花草树木,还有人工种植的,也不知有多少种,更不必说各种花博会、盆景展览,览之不尽。我穿过风筝广场,忽然发觉脚下的草地变厚了。原来的枯黄的颜色,逐渐褪去,长出了新绿。登山台阶的一侧,紫荆花点缀在枝头,随着风儿,轻轻摇曳。最让人惊羡的是山坡上那一树一树绚烂的黄花,偶尔一阵轻风吹过,一两朵花飘坠于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那样静谧,又是那样蠢蠢生动。到了山顶广场,凭栏远望,但见新楼在湿漉漉的薄雾中拔地而起,仿佛春笋一般破土而出,节节升高。

最堪看的,其实是人。满头白发的老夫老妻,携手作伴,彼此搀扶着登山,那个情景确实感人。而还不会走路,正在咿咿呀呀学语,躺在手推车里的孩童,双眸澄澈,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四肢乱动,着实有趣。丰腴的妇女,告别了青涩的年华,增添了几多风韵。而笑靥如花,莺声燕语,巧笑如铃的青春少女,又是别样的妩媚动人。看芳容在目,听欢笑在耳,闻异香在鼻,我禁不住心如兔子乱撞,为之动情。

人伦之乐,尤胜于游赏风景,不是么?

惊蛰

2011年3月6日 没有评论

不意傍晚时分下起了无声的细雨,打乱了我到住处附近的草地公园散步的计划。到了晚上十点钟左右,曼联在利物浦主场与宿敌激战正酣的时候,窗外噼哩啪啦作响,竟是落了一阵大雨。

今天是惊蛰。据说,二十四节气反映了黄河流域的自然物候,而在岭南地区,气候现象相应的便要晚些时日。也即是说,现在还是雨水时节。这也就难怪,为什么惊蛰到了,在深圳这儿,却只下雨,不打雷。

打不打雷不要紧,在日历里面,2011年的3月6日,就是惊蛰的开始。我一直惦念着这个,因为我出生的那一天,二十九年前的今日,也是惊蛰。于我而言,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可是,痴长了二十九周岁,我却从来没有纪念这个日子。只有在农历生日,妈妈才给我煮三五个鸡蛋,与几个兄弟分享。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说:“二月节,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而出走矣。”严冬已经过去,气温上升,天气渐渐地暖和起来了,雨水也开始增多。过冬的昆虫,还有其他小动物,受了大自然的感召,纷纷破土而出,或者从洞穴里面钻出来,觅食,筑窝,交配,繁殖。这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开始。忙碌过后,它们将收获硕果累累。

惊蛰出生,到底赋予我怎样的生命意义?或者说,它给予我怎样的心理暗示,勾起了我怎样的离奇的想象?也许,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不同的心境下面,想法会有所不同吧。因此我只能说说迄今为止的所思所想。

我觉得自己就是一条非常渺小的小虫,卑微怯懦,呆头呆脑,乃是天下苍生之中最最普通的一员。这小虫虽则形象浊蠢可笑,不堪大用,其生命却非无意义。宇宙之大,实是万物所共同缔造。

惊蛰是变革的开端,是行动的第一声号角。蛰伏多时,未必是养精蓄锐,反而可能因此体弱多病。号角响起,活动筋骨,打足精神,投身到轰轰烈烈的社会竞争的大潮中去,为了赢得一个安身立命的处所而拼搏。没有拼搏,生命就不可能产生质的飞跃。

有了行动,收获便可预期。所谓“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说的就是这理儿。当然,并非总是风调雨顺,有时难免遭受旱涝灾情。这正是考验播种之人的关键时刻,如果没有采取措施,用心培育,到头来,收获也便成为一句空话。

我已悄悄地行动起来了,因为我热切地盼望着,有朝一日,成长为一条大虫。

吃过汤圆,我就三十岁了

2010年12月31日 1 条评论

从冬至到来年惊蛰,有三个半月的时间。换句话说,再过三个半月,我就年满二十九周岁了。而按照民间传统,冬至一到,吃过汤圆,就算又添了一岁。也即是说,这个冬至,我已跨过三十岁的门槛。

纠缠于传统算法和国际通行的算法之间,不过是一种虚弱的自我安慰罢了。现实是,在家里,在我的周围,挂在大家口头上的,永远是历数千年而未曾中断的传统。

孔子说,三十而立。我一直对这个古老的人生设定深怀恐惧。如今,大限已至,而我依旧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徘徊不定,更别说业有所成了。恐惧变为绝望,在这个寒冷的冬季,让我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单薄。

十年前,我二十岁。在古代,男子到二十岁,要行弱冠礼,这意味着成年。这个成年仪式,我当时是知道的,但是我已不记得,彼时的我,是否也像今天一样,在告别自己懵懂的少年时代之时,内心充满惶恐和绝望。其时我还没有一个女朋友,甚至连哪怕要好一点,彼此之间有一点情愫的女同学也没有。也许,我对儿女之情并无强烈的意识,相反,对未来满怀朦朦胧胧的憧憬。直到几年后的某一天,有人告诉我,一个人,如果在二十岁以前不曾谈过一场恋爱,那么可以说,这样的人生是有缺陷的。我心里咯噔一下,哦,我就是这么一个有缺陷的人!而这个缺陷永远都弥补不了了!

即便到了本该而立之年,那个迟来的可以弥补缺陷的人,我仍未找到。这大概应该叫做人生悲剧了吧?

再往前迈一步,我就进入中年男人的行列了。一提起中年男人,不禁打了一激灵。浮现在眼前的中年男人的形象,莫不是秃瓢、大眼泡、大肚腩,肌肉松弛,肤色沉淀,面目可憎。但是男人的中年,也是家庭、爱情、事业的丰收季。中年男人有了一定的经济积蓄,经验丰富,成为社会各领域的中流砥柱。

孔子又说,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可是谁知道呢,未来的十年、又一个十年,我会是个什么样子?我已经落后很多了。

开篇

2010年3月20日 没有评论

来这城市四年多了,挤过无数次公交车,像这种双层的大巴,所谓的观光大巴,还是第一次乘坐。我上了二层,靠窗坐下。观光大巴开动,在这城市的交通大动脉上疾驰。车窗外面,道路的两侧,叫不上名来的树,已然抽出青翠的新叶,绵延不绝,扑面而来。前面的巴士呼啸而去,刮起一阵风,一时间枝叶摇曳生姿,有如飘逸的裙摆。裙摆翻动,偶尔拂打在我的窗前,那样的轻灵。

这浓郁的春天的气息,立时冲散了弥漫在我周身的混沌之气,让我清醒过来。

晚上回到出租屋,打开日历一看,呵呵,我都差点忘了,原来已到惊蛰时节!

一个人在出生以前,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或者,那根本不存在!也许只是一个漫长的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我们不知道梦里的自己怎么样。但是,当我们从梦中醒过来,打开双眼,舞动手足,我们逐渐明白,自己已经是这奇妙的大自然界中一个独特的存在。而且,我们可以做喜欢做的事,甚至可以通过对现在的把握去安排未来。而当我们身体衰竭,生命耗尽,我们将进入另一个漫长的梦里。活着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梦里的情景。

惊蛰时节,春雷响动,大地回暖,冬眼的昆虫受了天地的感化,苏醒过来了。它们从地里钻了出来,到处找吃的,只为了生存和繁衍后代。我常想,很多时候,我就像一条虫子,营营碌碌,不过为了不失尊严地活着。

其实这没有错,问题只在于我还不够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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